瀏覽Banu曉徵的臉書, 時而是在呈現山中的光景,捕捉海拔超過2000公尺上綠意

時而是在自家田間行走,雙眼注視幼苗田地在上的每一寸生長。他是位熱愛自然的「林青」,也是用穀物寫下日常的耕耘者, 在以斯馬哈散農莊出現之前,曉徵與爸爸跟布農族群食用穀物的關係是斷裂的,邱爸爸說:「連穀物也都不認識我們了。」

修復健康堡壘,傳統穀物為強大後盾

曉徵哥回想開始種植傳統作物的時間,不過是近5~6年的事了。咱們細說從頭,當年邱爸爸退休之際,從營造業轉為養殖牛羊,再到重拾農務事,原因是老父親的健康問題,想要杜絕三高的健康問題纏身,需要定期治療與飲食控制來雙管齊下。有土斯有財,邱家父子意識到「財」是千金不換的身體健康,遂在2017年開始整地種植紅藜、小米,當時適逢臺東水保局推廣種植紅藜,發展生機飲食。諸多媒體也爭相報導,紅藜是極富營養價值的超級食物,過去乏人問津的作物,頓時變得家喻戶曉,紛紛有人拜訪農莊,請益種植的細節。不禁讓曉徵哥想到:「除了小米、紅藜,我們布農族還有吃過什麼傳統穀物呢?」

穿越時空奇旅,重新認識種籽的樣貌

曉徵與邱爸不時會與其他部落交流,蒐集或交換各類的種子,曉徵說:「若保種的時間過久,種子活性越低越不利於種植。」若能竄出泥土的芽進而復耕,是上天給的好運氣。有一次將不知名的種籽下土耕作,榖物豐收讓父子倆開心卻又略顯疑惑,他們不知道穀物的真實名稱,只能在網路上大海撈針,搜尋類似的圖片來比對,兩人初步斷定應該是學名為「油芒」的穀物。

曉徵將此穀物送至臺東農改場,交由專業來判定是否為油芒,鑑別人員說:「這不是油芒,是稷。」也許是運氣或是祖靈的眷顧,邱家父子在誤打誤撞中找回其他布農族群的食用物種:禾本科植物的稷(badal,布農族語),神秘作物的身世至此真相大白。「在我的記憶中,當時父親有將稷打成粉狀,做成類似麵疙瘩的食物來吃。」邱爸憶起童年點滴仍歷歷在目,過去曾經消失在部落土地,如今再次出現的除了稷,尚有油芒。現在農莊的油芒田約有2分地之大,  種植面積位居全臺之冠。

冀望族人參與復耕,共享與稷的一期一會

稷已在農莊邁入第6年、油芒是第5年的種植期,爾後投入復耕龍爪稷事務(salaz,布農族語),三種皆為失而復得的穀類植物。邱爸說:「稷的口感比小米好,處理程序也比小米費工。」邱家人食用稷的方式是,脫殼的稷與白飯攪活著炊煮,油芒則自行加工為油芒蛋餅與油芒饅頭。如今,從自家做起用自耕作物調整飲食,解除邱爸健康問題的紅色警戒,加上諸多學術文獻、研究的加持,讓原住民族傳統作物的價值與重要性節節攀升。

問到曉徵哥是否種出什麼心得?他豪氣地說:「原來我們原住民族的穀物這麼強!」當食材變成食物,開始有了需求,市場就會出現種植者。曉徵哥說稷與油芒不如小米,小米可以一次收成,稷和油芒尚需一株一株仔細挑選,即便要做量產販售,產量也不多。現在雖有登門拜訪的人,實際關切的問題仍是商業利潤有多少?還是希望先提倡自種自食,期望大家一口一口把傳統吃回來。

▎採訪撰稿   ▎ Lisin Icyang (田瑞珍)
▎平面攝影   ▎彭柏璋